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憨哥并不傻,只是他为人忠厚、诚实,熟知他的人都美其名曰“憨哥”
上个世纪九十年代初,社会上盛行“下海”憨哥认为这是他发家的大好时机,便不顾家人的规劝,毅然到单位办理了停薪留职手续,只身投入商海。刚开始经营时,憨哥凭借其优质的产品、合理的价格、热情的服务,很快赢得了市场,生意日渐兴隆。憨哥的事业正如那初升的太阳,蒸蒸日上。“天有不测风云”正当憨哥想谋求更大发展时,国家对他经营所属的行业在政策上进行了调整。几乎是在一夜之间,憨哥的货物再也卖不出去。为降低损失,憨哥找门路、托朋友,忍痛把所有库存货物低价处理掉,仅此一项净亏八万,货款还未能如期收回。没几天,憨哥便两鬓飞霜,仿佛年长了十岁。
背负一身的债务,拖着满身的疲惫,憨哥重新回到单位上班。没过多久,单位因经济效益差,濒临破产,急需进行改组,实行人员优化组合。憨哥因无力支付承包金而未能承包到柜台,夫妻双双都被单位“优化”掉了。这无疑又在憨哥带血的伤口上撒了一把盐。再次身受创伤的憨哥回到家中,深感无脸见人,整天足不出户,暗自神伤,落寞、孤独像黑夜一样紧紧地包围着他。然而,家庭生活的重担和债主多次上门逼债,哪能容得下憨哥这样“躲进小楼成一统,管他春夏与秋冬”呢?
为谋生计,憨哥向朋友借钱买了辆三轮车从事货物运输。在一次送货中,憨哥一不小心从车上掉下来,当场摔断了股骨。后经四处求医问药,他总算站了起来,但走起路来一瘸一拐。医生说他是股骨坏死,到大医院方能治好。可是,要凑足不菲的医药费,对他来说犹如凿冰行船、木末搴芙蓉。憨哥说,他那条腿怕是“终身制”的了,够他后半生“享受”
力气活憨哥是干不成了,就在家开了个小店,微薄的利润难以养家糊口,妻子只好到市场上卖小菜,以求补贴家用。每当落日衔山、暮色苍茫、鸡栖敛翼、牛羊归舍时,憨哥时常独坐在店前,凝视着远方,任凭泪水洒落衣襟。
那年,憨哥家的坟山发热了,他的长子考上了大学。憨哥又喜又忧,喜的是儿子的人生有了个良好的开端,命运总算向他敞开了久违的笑脸;忧的是儿子上学近万元的费用从何而来,思虑再三,憨哥决定用房产证作抵押,到银行办理贷款。于是,他就整天一摇一拐地往返于银行和家之间,磨破了嘴皮,踏平了鞋底,找关系,托熟人,直到儿子上学的前几日,憨哥仍未贷到半个子儿。憨哥感到非常气愤:“国家明明有政策允许贷款助学,怎么就没有一家银行肯贷给我呢?”儿子看到父亲整日拖着不便的肢体为他劳碌奔波,心疼得直掉泪,哽咽着对父亲说:“爸爸,求你别再跑了,这书我不读了到外打工挣钱算了。”沉默良久后,憨哥抬手擦了擦眼中的泪水,说:“孩子,爸爸虽没什么能耐,但就是要饭、砸锅卖铁,我也要供你读大学!”憨哥的亲戚、朋友知道他的窘境后,都纷纷送上三五百元钱来资助他。终于,在孩子上学的前一天凑齐了学费。
儿子上学后,憨哥开始为孩子每月至少二百元的生活费犯愁。这天,憨哥一脸苦涩地妻子说:“孩子他妈,你把你每天卖小菜的钱瞒着我拿七元放到家里的储蓄罐中,对着我报营业额时少报七元,等凑到二百元时把它寄给儿子作为月生活费,以免我把这钱又占用着去进货”
憨哥的长子大学毕业后很幸运地找到了一份薪水不菲的工作,现已能自食其力,大大地减轻了憨哥的负担。然而,已年过半百,饱经苍桑的憨哥每天仍像陀螺一样在为生活不停地旋转着,虽然累,却很安慰。看到两个非常懂事的孩子,憨哥认为幸福生活已离他不远了